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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/08/19

【食材產地】簡單自足,溪畔有機農場

一個人在生活上,需要多少才是足夠?這個思考在和小鄒見面後啟動。

第一次見面,鄒媽媽面對著奇萊山,安靜地收菜,收音機播放著老歌曲,伴隨著鳥叫,網室裡有種靜謐平和的氣息。幼稚園的孩子,在休耕的玉米田玩著自己發明的遊戲。木瓜溪畔,遠方的奇萊山脈層疊交錯,腰間繫著淺白色的雲霧。「很美吧!」小鄒──鄒仁方衝著我笑,自豪地說著,淌汗的手沒停過。

聽聞小鄒已有一陣子了,去到「溪畔有機農場」見著了本人,才發現那些傳聞並非故作神秘,而是他自滿於剛剛好的生活:菜優先給自家人,照顧家人的健康,老人家身體健朗、孩子也有個地方可以碰土,玩得髒兮兮;多的則賣給朋友和熟客,剛好就好,不高聲喧嘩,低調而滿足。

 自己住在北埔,每天早上花四十分鐘開車來到老家志學的田區,這樣的方式是在新生家庭和原生家庭中取得平衡。說起為何會種田,起心動念也源自於孝順。爸爸幾年前中風,為了要讓他吃的好,開始選擇有機食材,一陣子吃下來家中的開銷增加,但是爸爸吃慣了好食材,已經回不去了,這讓小鄒萌生自己種的念頭。

回頭說起小鄒之前的經歷,才會發現這條有機之路並非偶然。

高職時半工半讀,和裝潢師傅們學作裝潢,腦筋動的快,學會了,就找幾個同學包工程賺外快。不過他也不是習得一招半式就厚臉皮闖遍江湖的人,覺得所學不夠時,再跟著師傅學泥水、學木工,紮實地練就一身技藝。而這些技能,沒想到在務農時全都用上了!為了降低成本,網室是自己搭的,買來的農機具不合用,上網找資料,動手改成自己所需。若非少年時挺過了環境的磨練,誰也沒料到那時手掌的厚繭,有朝一日還能更厚實、厚實到撐起下個階段的生命。

退伍後的小鄒,因緣際會的開起了當舖,這是個和農夫天差地遠的路啊!在當舖學到了什麼呢?我好奇並質疑。不就是學習鑑賞物品,找出抵押物質的貨幣價值,容不得虧損及拖債吧!每天都在鈔票和黑白兩道打交道,一定學到了如何在錢和人性之間斤斤計較吧!我看著眼前這位──菜隨便賣,不算計太多的小鄒問,沒想到他沒想太多就說,「學到了怎麼看人啊!」他看到有的人為了借錢口無遮攔急忙允諾,卻無力償還,讓他堅信承諾的重要性;也看到有的人一再拿著心愛的物品來抵押,借了錢後如期贖回,只是為了完成心中的夢想。

在物質交換的世界,他看到卻是精神層面,並深受吸引。

 而當舖總有的,討不回的呆帳嘛~~在菜賣不掉時,將之打進田裡,這樣的”呆帳損失”也變得容易接受了!呵!

 繁華世界打滾久了,他想念起小時單純而素樸的務農生活。為了讓爸爸能吃到便宜的有機蔬菜,他開始想要回家種田。全職務農後,媽媽沒事的下午,都會去田區幫忙,順便勞動。抓蟲始終是他們最辛苦的工作,他試過各種方式卻都徒勞無功。有天,聽從一位朋友的建議,在網室裡養了十幾隻綠繡眼來抓蟲,終於,菜蟲大量減少,他和媽媽的好日子來臨了!

他笑笑說,七年來他都在實驗,只相信親眼所見。菜生病了,留著看看到底會不會傳染?爬藤類和葉菜混種,在遮蔭下試試來自溫帶的蔬菜可不可以長的更好。他所獲得的最大成就,來自於每天作物的成長,哪怕只有一點點。更多的成就,來自於買菜的客人,說買回去後老人家願意多吃一點了!這樣感同身受的孝心,給他最多的滿足。

「種田人都很單純啊!」他笑著說。讓人幾乎忘了他曾經歷的複雜工作。小鄒開始讓我相信,人的秉性是值得被信任的。只要悉心守護不致隨波逐流,即使走上的道路充滿未知與驚奇,但只要慢慢看入,就可以從不經意的眼神中,看到本質裡始終沒變的,真誠的光。

我們需要什麼才會滿足?也許如小鄒,貼合自己的性格,紮實地走,就已足夠。

(文字‧攝影/歐陽夢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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